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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一缕火勺香

来源:铁岭日报 摘编:李东洋 点击数:

如同米豆腐之于湘西,面条之于陕西;又好比老北京儿鼻梢儿前热气升腾的一碗的酸豆汁儿,或是喜欢边走边过早的湖北人手里招摇着一碗热干面……当一种食物如情人般眷恋,隔日就想,吃不到,有失恋般的煎熬!如此,这食物相对该地域的人来说,就不只是食物,而成为一种情结。辽北人或者确切点说是银州人,也有这种无计消除的才下眉头、却上心头,那就是牛肉火勺。

此吃食,面中带馅,集主、副食特点于一身,物美且价廉,广得市民喜爱。火勺之名,容易关联到西北地区特色小吃火烧。而火烧无馅芯,结构、味道迥异于火勺,火勺得名于火烧,似乎证据不足。业内传有一说:初期火勺,大小如炒菜手勺,又经火烘烤后,上面隆起而泛油光,极似覆油之勺,因此得名火勺。经年久远,莫衷一是。辽北火勺之名,火勺之盛,已成为一种传奇。

起初铁岭牛肉火勺的经营者,多为回族同胞。回族同胞远来自关外,自清顺治年间,晋、冀、鲁、豫一带的穆斯林,在战争和自然灾祸中失去土地,其中一些人夹在闯关东的队伍中,络绎不绝地来到东北,落居于靠近关内、交通便利、经济文化比较发达的东北南部地区,辽西、辽东、辽中一带。故尔,今天在东北各地、各城镇到处可见行商的回族穆斯林,他们充分发展自己的传统行业优势,牛羊饲养、贩卖、屠宰、皮革皮毛加工、清真饮食、运输等与回族穆斯林生活、经济特点相关的各种行业林立,在漫长的迁移历史中,经营各类行业的回族接踵而至,源源不断,渐形成了特色产业。故而有人会认为火勺是回族的传统饮食,实则不然。在回族的传统饮食中,本无火勺这种模式的食品,在铁岭,它生发的历史不过20多年,在其他省市也鲜有听闻,可以算得上是辽北地区的特色饮食。火勺的出现很偶然,而它在铁岭的流传,确是本地回族同胞的贡献。

大约在上个世纪的70年代初,丁记火勺羊汤的创始人之一马凤兰,当时还是东方红食品加工部的一名工人。某日,她与操持面活的同事杨福,尝试着用面点烘烤的工艺,结合馅饼的制作方式,创造出了一种新式食品,这就是火勺的雏型。随后,她又与丈夫丁俊江将火勺的制作与加工工艺确定下来,并于1977年在家门前开设首家丁记火勺羊汤店(现今银州区文化街巴黎时尚处),到80年代初期,火勺制售又在回族间流转,一时间,丁记附近共有67家火勺店,临街并起,成就了一段繁华。当时民谚有云:坐在西边往东瞧,一连六家热火勺。

火勺味道,店铺间不尽相同,概因投料与加工过程上的细微差别,但其主料和烤制方法大体相同。面皮用的白面,加盐醒熟后制成饼坯,其上又覆一层油酥,卷起切分成小块,再按扁包馅。馅芯以牛肉大葱为主,有的也参加些蔬菜。面馅包合后制成饼状,排列于铁制托盘上,进炉烘烤。因经上烤下烙,火勺两面酥焦;面里夹酥,又使得火勺在烤制后,面皮酥脆而分层。牛肉大葱原本就是绝配,制熟后的火勺,金黄酥脆,外焦里嫩,香气四溢。咬上一口,更是唇齿留香,回味无穷。如在饭口时,路过一铺火勺店面,浓郁的香气常会溢满街道,只消闻上一闻,便足可使人留连不前。

在铁岭,吃火勺、喝羊汤,多数市民对此情有独衷。十个火勺、一碗羊汤、一碟小菜、一杯白酒,过去吃下来不过才几元钱,可称得上物美价廉。店家为了确保口感酥脆,火勺一般都是现烤现卖,羊杂也早在锅中滚沸熟烂,只要客人落座,火勺羊汤可立即奉上,吃得及时,即吃即走。可口的味道、低廉的价格、快餐式供应,使得火勺生意出奇的好。火勺店面通常不大,不过十余张小桌散台,却常要挤满了食客,其中,以学生为中坚力量和铁杆粉丝。大家即使密匝匝挤在一处,吃起来也少有旁顾,因为吃火勺要趁热。席间,常听到有人高喊加汤再来十个,服务员就在过道和座席间穿梭,往来繁忙。如遇冬天旺季,店内更是热汽升腾,人满成患,场面更为火爆。

近年来,在和生记等大型餐饮企业的引领下,火勺经营告别了炉筒子、铁皮屋的棚户时代,价格也涨至了每枚一元。好在铁岭百姓念旧,尚不吝这块八毛钱。可眼见这路边吃食登堂入室、行市看涨,不少人心底里似乎多少添了疏离和落莫,火勺曾经的平民性令人亲切,可如今这16一碗的汤的确是汁浓料丰,而身在金字塔底的低收入者,想一品这样高档味道,还真得掂掂腰里的钱袋子,几块钱吃饱喝美的日子,是一去不复返喽!

小小的火勺价钱涨了,身份也随之提升。去年,铁岭清真丁记火勺、根和记满族火勺、和生记火勺同时进入市级非遗保护名录,成为辽北地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为铁岭文化软实力的提升添柴助力。一种美食在声名远播之后,往往会成就一座城或一个地区的诱惑与感召。人们也常会因恋慕美食,对孕育其城市心驰神往。而饮食又是一种非常具体的生活方式,可成为窥察和传播地方文化的上佳窗口。作为区域文化的一项重要组成部分,饮食文化更攸关着地方经济与文化的发展。(2018-3-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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